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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似与不似之间超越

时间:2012-05-07 10:08:23 点击:

  核心提示:在似与不似之间超越文\王盛华 暮雨秋深,读柳子厚《至小丘西小石潭记》,内有“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彻,影布石上,怡然不动。”不由就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一幅画――《游鳞》。 《游鳞》是乔宜男步入画坛时的一幅探索作品。画于1993年,当时画家年仅25岁,美院研究生刚毕业,正值指点江山,挥斥方...

在似与不似之间超越

文\王盛华

    暮雨秋深,读柳子厚《至小丘西小石潭记》,内有“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彻,影布石上,怡然不动。”不由就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一幅画――《游鳞》。

    《游鳞》是乔宜男步入画坛时的一幅探索作品。画于1993年,当时画家年仅25岁,美院研究生刚毕业,正值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年龄层面。这幅画兼工带写,由情入景,由景及情,极尽了“空游无所依”的精神超越。我是在一次画展中看到的,如柳子厚的文章一样,此后就深嵌在我的脑海中,每当临溪观水,独处对月,那五条鱼儿就会荡上我的心头,使我顿忘却人世间的一切烦恼,而达到一种超凡入圣的境界,这实在是宜男给我的好处呀。此后《游鳞》在全国第三届花鸟画大展中获得银奖,消息传来,我正在面壁临池,不觉欢跃而起,击掌而叹,叹这世上还真不乏独具慧眼之人矣!

    说来我对宜男还不是一般的了解。他是长安著名画家乔玉川先生的长公子,乔先生和我是二十多年的忘年之交。那时候他们一家还住在南小巷,小小的陋室中,只有一个画案,父亲画人物,好酒。儿子画花鸟,口呐。有时为争画案,父子两个还要争得面红耳赤,当然最后得胜者往往是儿子。父亲只好站在旁边瞪着眼睛唬哧唬哧喘粗气,看儿子展纸,看儿子提笔,看儿子蘸墨乱抹几下,一只白鹤头昂尾摇瞬间就在宣纸上抖起了翅膀。父亲顿时气也没了,眉也展了,随手一抓酒瓶子,连呼孺子可教,孺子可教!顷刻酒瓶子就见了底。我站在旁边只是笑,笑父亲太狂,笑儿子太痴!

    没想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毛头小伙子已进入不惑之年,只是个头没长高多少,花鸟画却水洇墨晕地长大了许多,而且在全国还连连获了数次大奖,成了长安画坛中青年画家中首屈一指的花鸟画代表人物。我就感叹,感叹这长安的地气就是怪,从河南迁徙而来的乔玉川老先生,他的后人在这块沃土上竟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宜男的作品之所以让众多的行家赞赏不已,以我二十多年和他的交往及观察,虽然家庭的熏陶,父亲的伏案疾作、展纸泼墨,对宜男的心灵历程起过一定的催化作用,但这不是主要的。因为父亲画人物,而宜男却对父亲的笔墨采取了一种反叛精神,主攻花鸟,并想以此实现自个心灵的超越。人物和花鸟固然有许多相同之处,但其画法却有天壤之别,人物注重造型,花鸟则重于描态。故而在西安美院求学、读研漫长的七年岁月中,宜男心不旁涉,目不旁观,一腔素志只翱翔于花卉翎毛的广袤世界中。从古代花卉名家于锡、梁广、黄签,再到徐熙、易元吉、边景昭凡四五十辈的大作,无不细心揣摸,精心临摹,其试笔的草稿洋洋大观就有数尺之多,垒起来比他人还要高。其时乔家家境并不宽裕,母亲有病,家居狭小,宜男就蜗居在美院的学生宿舍中,床铺当作画案,餐风饮露,枕笔达旦,以一股坚韧硬是把从唐宋以来高手的花鸟名画都梳理了一遍。扎实的基本功练就之后他又把目光伸向域外,在西画中吸取光、影、色彩、排列组合等营养,从而为自己选定了奋斗的艺术准则。如他对父亲的人物画叛逆一样,这就是在传统中叛逆,在似与不似之间超越,去探索,去融合,去构筑只属于自己心灵的花鸟画特色。故而在长安画坛众多的花鸟画高手之中,他这个后起之秀,就以新的笔墨形式,新的绘画语言,新的艺术气场,为墨守成规的花鸟画坛注入了一股清新之气,而成为当代花鸟画别开生面的佼佼者。

    这个新的笔墨形式,就是宜男所用的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骨法用笔”。中国画自古迄今都十分看重线的运用,表现在山水画中是皴法,表现在花鸟画中就是大写意、小写意。线的节奏、动感便成了中国画特有的笔法、笔势和笔情。从这点看,宜男得益传统超越传统,可谓把线的运用发挥到美轮美奂的地步,也没有人敢于在花乌画中像他那样把单调的线条重重叠叠组合在一起。《清韵》数十根修竹一线到顶,几百片嫩叶以线横伸斜出,虽然纯是线的排列,但毫无呆板生涩之感,反有一种生机勃勃之耸立。期间的粗、细、方、圆,一笔而成;浓、淡、干、湿,间作顿挫。使人不由遥想画家挥毫时,时而纵笔如电,时而兔起鹘落,纵横不显笔意,转折不露圭角,酣畅淋漓的运笔状态。再如《旭日》,可以说也是线的组合,只是此线非彼线,有时细如发丝,有时劲如利剑,苇叶参差彼拂,苇干交错互衬,真是把线的阴阳向背,浓烈淡雅,运用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宜男笔墨语言中这些有个性、有骨气的线,它是继承中国画民族传统的灵魂之所在,也是画家在现实生活中所捕捉到的事物本身的一种内在特征之所现,宜男巧妙地将二者结合在一起,便构成自己笔墨中独具个性的有了生命,有了激情的线。使人面对他的作品,就不觉得简单地似在看一幅画,而是融入了宜男的生命体验中,思想与画面融为一体,而要作鹤翔九天,劲竹之舞。这也许就是宜男花鸟画内涵深邃之所在了。

    当然除了新的笔墨形式,还有宜男新的绘画语言。宜男是成长于改革开放期间的花鸟画家,国门开放,西学东渐,可以说宜男对此真是受益多多。他不像父辈,在禁锢的年代里,被禁锢在革命传统中一样,而是更多的接受了西方先进文化的滋养。表现在他的花鸟画中,就是西方绘画中光、影、色彩的运用。自然宜男也不是简单的重复西画的“模仿自然”和“再现自然”,而是结合中国传统,把西方的再现技巧移植过来,变成了纯中国的、宜男的墨韵、墨趣。《云破月影》中的荷花,《远雷》中的芦苇荡,湖心中的《游鳞》,它们几乎占据了画面的二分之一,恰似西方“再现自然”的油画。而宜男透过光与影明暗的不时变化,色彩浓与淡的不时调节,对中国画传统的“留白”釆取一种反叛的绘画语言,笔墨四处扩张,构图无边无沿。但让人既不觉臃塞,也无压抑之感,反有一种云破天开的自然之美。这种自然之美,就是宜男极力在探索的绘画语言。宜男巧妙地将中西合璧的墨韵注入自己的笔势之中,使光和影氤氲于画面之上,自然而然就成了有生命有节奏的色彩,成了从古代走来王维的一首田园抒情诗。他是宜男胸中坦荡之气和笔墨淋漓之气生死相交的物化状态。故我们从他的作品中感触到的就是生命的感悟,是灵魂的体验,是中国画的笔歌墨舞,是雨荷、竹影如丽人一样充满了灵动的活的艺术元素。因而在宜男一系列的花鸟画作品中,他的绘画语言虽然让我们目不暇接,但活力四射,灵气充溢,从而使我们对中国花鸟画有了新的审美体验,新的视觉感触。对于年轻的乔宜男来说,能达到这一点,确是让人扼腕而叹的。

    再者,便是宜男作品中的艺术气场。气场是道家的术语,本指得道之士发功的辐射力。而宜男的作品恰有这种辐射力和穿透力,故我说是他的艺术气场。这种气场就是宜男用灵魂抒写而散发出来的笔墨中的“意境”,是“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后的寄意丹青。他展现给我们的不是自然之境、实有之境,而是神游物外通过画面的重构,笔墨的张弛,近景与远景的互补,所得的“胸中之境”。齐白石曾说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不似为欺世,太似为媚俗。”宜男可谓得此真谛,他的作品,就是这样一种“意境”的传递。《观潮》中五只并列的海鸥,《寿石图》中交叉的山石,《江南可采莲》的残荷莲蓬,一方面他注重的是自然物似与不似的传神,另一面则是在流畅的线条和淡墨的渲染中表现各种生物的生命状态。并且能把静与动、虚与实、柔与强、繁杂与简洁、回旋与齐整运用得恰到好处。虚则若有若无,实则浓墨数层;柔则无骨,强则力透抵背;繁杂处层层罗列重叠,简洁处则翠竿朗朗数枝。不仅如此,而且我还总认为宜男是写“静”的高手。画家画一只展翅凌空的白鹤容易,画一只悠闲自若能于静中见动的白鹤就不容易了。宜男对此却独具天赋。《游鳞》中的鱼儿,《秋苇》中的孤禽,《旭日》中的闲鹤,它们或在水中怡然不动,但你能感觉它在游弋;或在芦苇中昂首静立,但你能遥想它展翅欲飞;或独卧枝头,但你能想象它心系天外,欲作逍遥之游。这就是气场,是宜男以静写动,以虚写实,以笔墨情趣化作生命节奏韵律的气场。因而他的作品就有了一种可以感知的筋血骨肉气息,在触摸着我们的神经;有一股往复循环的辐射力和穿透力,在冲撞着我们的思维和眼帘,使我们不约而同和他产生了共鸣。故我知其下笔之时,必有成竹在胸,全鹤在脑,时时灵机鼓荡,天趣盎然,所谓满纸皆生气也。古人有画龙点睛而龙能飞之说,而我观宜男作品则认为,观其荷则必感露生,看其水仙则闻香溢,赏其游鳞则萌发与鱼同游。这就是宜男研精入微,志存高远,而得到的绘画奥妙呀。

    近日,听说宜男欲作京华游,将供职于中国国家画院。想那国家画院乃是藏龙卧虎之地,宜男能游学于斯,得力于斯,将来大有作为于斯,作为他父亲的忘年之交,我就写了这篇文章送他。不为别的,就为了他不忘豫陕故土,能独抒一格,为世间万物传神写照而已。

                                                                         辛卯年仲秋于钓月楼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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